接离开了万家别院。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如今乌云密布,灰蒙蒙的,狂风将树枝压得很低。
他阴郁着一张俊脸,漫无目的地开车行驶在柏油马路。
不多时,下起了雨,梵伽的车停在了方清尔在联邦军校附近租住的酒店式公寓楼下。
梧桐树葱绿,雨刷器刮着车前玻璃,梵伽抬目看向方清尔所在的楼层,心情烦躁。
人类在梵伽眼中犹如蝼蚁,一只蚂蚁的死亡不会引起他任何情绪波动,可如今,梵伽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多少要为方清尔的父母,以及方清尔遭受过的畸变痛苦负责。
梵伽不清楚自己在漆黑的宇宙飘荡了多久,但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曾派遣下属观察地球文明,最后得出没有侵略意义的结论。
可高级文明所带来的威胁令人类政府不得不仓皇自救。
梵伽指尖开出一朵粉色小花,他一片一片地揪扯:“关我屁事,我要负责,关我屁事,我要负责,关我屁事,我要负责……我要负责。”
花瓣快要堆满驾驶座,梵伽淹没在花海中,满脸写着不高兴。
雨越下越大了,砸得车身噼里啪啦作响,雨刮器逐渐急促。
隔着模糊的雨雾,一抹高挑颀长的身影跃入梵伽的视野中。
方清尔撑一把黑伞,手里拎着公务包,沿着长街走来,应当是刚上完周六的选修课。
梵伽坐起身,定定地看着方清尔,方清尔在他的宾利车前经过,微蹙了下眉,似乎在用眼神谴责乱停放汽车的车主,那一刹那,梵伽错以为自己跟方清尔对上的视线。
胸腔内那颗仅有装饰作用的心脏,学着人类的机能,咚咚作响,震得梵伽胸口发闷,不舒服。
方清尔走进酒店式公寓的大厅。
不多时,有穿着制服的保安过来敲梵伽的窗户:“先生,请不要在禁止线内停车。”
梵伽难得的好脾气,按下启动键,汽车引擎嗡鸣,他调转车头离开,心底清明一片。
他会对方清尔负责的,会负责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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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已经从icu重症监护室转移到单人病房,苍白着脸色陷在病床中。
中心研究局为他聘请的护工去住院区食堂买午餐了,他闻见房间内雨水的潮湿味,缓慢地睁开眼,然后猛地瞪大。
梵伽坐在陪护椅上,上下抛着一颗苹果玩,语调慵懒:“醒了啊,命挺大啊。”
江岸刚从鬼门关爬出来,就感觉又被一脚踹到门口,他看着这位地狱阎罗,满脸写着生无可恋,懒得问梵伽怎么进入由警督把守的病房,“动手吧……”
梵伽“嘁”了声:“戏真多啊四眼哥,告诉我老婆,itc药剂泄露并非意外,下达清除该项目骨干研究员的人是十六年的议会长,那死老头子十年前就暴毙了,哦,执行命令的人是赵诚,赵江晟他爹。”
至于梵伽曾经派下属观察地球文明,导致联邦政府居安思危着手准备人类进化项目的事情,暂且先不说了,毕竟他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不是吗?要不是藤核藏得严实,他真就烧成木炭轮回了。
江岸瞪大了眼睛,呼吸罩蒙上白雾,他震惊:“谁?赵诚?”
梵伽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是买完午餐的护工回来了,于是临走之前警告江岸:“警督问话,记得把你受伤的事情嫁祸给那四个畸变体,明白吗?”
他的想法跟方清尔不谋而合,是时候逼老鼠出洞了,解决了方清尔的心头大事,就该着手准备他俩的大事了,褚家蛮有钱的,买只大钻戒不在话下。
王计划的很好,只是忘记了还没有跟王后和好的事情。
梵伽说:“哦,对了,记得委婉地告诉方清尔是我让你传达的,别抢我功劳。”
江岸点点头,就见梵伽抽条化为一株藤蔓,从防止患者跳楼的防盗窗缝隙里钻了出去,消失在雨中。
江岸:“…………”
只是让江岸没想到的是,比警督问话先来的,是安管局下属的督察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