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从睡梦中惊醒,对着屋门处发愣的人又多了一个。
“……官人?”
谁来告诉他,为何一觉睡醒,好似看见常霄就在眼前。
这会儿才是什么时辰?
曾如意刚睡醒的脑子好像还填满浆糊,尚且还未分清梦境与现实。
直到小狗团子不甘示弱,又发出一连串低低的“怒吼”。
“呜——!”
常霄看向土炕上撑着身子起来的小哥儿,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一脸懵懂,再看脚边的小狗,奶凶奶凶的,实际杀伤力敌不过他的一只脚。
于是他弯腰俯身,一把拎住小狗的后颈皮,继而走向床边,带进一身晨露,含笑道:“我回来了。”
晚食
炉膛燃起柴火,屋顶飘起炊烟。
常霄披着半干的头发,坐在杌子上逗狗,顺便看曾如意和面扯馎饦。
馎饦不用发面太久,和好面团后去切个菜,回来就能做,擅灶的人制起来,用的时间和分开做菜蒸饭差不多。
“上车饺子下车面”,是常霄前世故乡的习俗,哪怕来到这里后“饺子”改作“角子”,面条也不叫面条,而叫“馎饦”,他也无从跟曾如意解释这习俗的来历,但当他说想吃一碗汤面时,小哥儿还是愉快答应。
此刻他正忙着把面团擀成面皮,余光看见常霄在旁安坐,忍不住道:“不去睡觉?”
常霄刚才洗澡,自己帮着擦背的时候就问过,得知对方已经差不多十个时辰没睡了,问他先睡觉还是先吃饭,居然说先吃饭。
馎饦做得再快,也要差不多半个时辰,让他趁此机会去打个盹,人家也不肯去。
“我不困。”
常霄真没说假话,他一路赶车回来,满心都是将要回家的雀跃,简直精神抖擞。
本还以为到家见了人,那股劲儿散了就该犯困了,却好似还有根筋在抻着一样,片刻都不想和曾如意分开。
曾如意想,出门在外肯定比不得在家松闲,无论是赶路还是落宿,难免要挂心银钱货物。
人一旦紧张惯了,确实一时难以回转,等过一会儿热汤面下肚,兴许会好些。
小狗团子围着常霄的鞋子闻,看起来还在研究这个家里多出来的人是什么东西。
狗崽太小,耳朵还没立起来,常霄盯着它上下翻动的小耳朵,不由扬起唇角。
看着看着,目光又向一旁转去。
曾如意几次回头,都发现常霄在目不转睛地看自己。
他不禁抬起袖子擦了擦脸,怀疑是不是脸上蹭到了面粉。
实则袖子干干净净,并没有擦下来什么东西。
“看什么?”
他朝常霄眨眨眼。
后者莞尔道:“看你好看。”
曾如意抿唇笑起来,接着唇间蹦出两个字:“油滑。”
“怎的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常霄信手抛出一根小木棍,任由团子叼走去耍。
他则起身走到曾如意的身后,一把环住了小哥儿的腰。
俯身贴近,正好把下巴搁在怀中人的肩头。
温热的吐息扑来,曾如意往案板上撒面粉的手抖了抖。
“你,别闹。”
曾如意换了个站姿才重新站稳,奈何来自背后的温度是那样明晰,教人无法忽视。
再这么下去,这顿饭怕是吃不上了。
又或是能吃上,但吃的绝对不是馎饦。
常霄不为所动,好像做定了这块黏住不放的饴糖。
“瘦了些。”
不仅是抱,他还要丈量。
“我不在家,你一天吃几顿饭?”
“两顿。”
曾如意乖乖答道。
只不过因为常霄不在家,无论早食还是晚食都吃得简单,做多了吃不完,他也懒得折腾,大约真是瘦了?
不过自己是看不出来的。
面皮擀平,摊在案板上好大一张。
仔细叠起后用刀切条,仿佛眨眼的工夫,案板上的面皮就变成了一大把面条,抖一抖再抻长,水开了就能下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