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高-想象
雨宫监督没讲多久, 涉谷教练和饭纲的话也很少,剩余的时间都交给了队员。
笑,抬高的音量, 撞在一起的强调。
伊庭开口两次都被别人盖了过去,一次是荒木前辈, 他抓住橘川的手臂挥动,讲着手型,一次是岸本前辈, 他念叨着抹吊和轻拍。本想提一嘴防守的古森让了一下, 伊庭这才找到了空隙发言。
话语流淌, 而寒山的思绪走在更前面, 也许是开口太浪费能量了,他始终保持沉默, 除非这些讨论背离了他的预想——但这种事大概不会发生。
寒山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尝试让自己表达得更肯定和真诚一些, 比如把大概删去……被佐久早拆穿了,自己确实非常自信。
这种模糊话的最大作用是对自己的警告和保护, 不要忘记失败和意外, 不要忘记痛苦,以及先行宣告自己将不会对结果负主要责任,无论结果如何。
寒山不太喜欢成为队伍中那个最终定下一件事的人, 尽管他有时也会为了满足自己而直接开口,但更多时候, 他都作为辅佐者在一旁拐弯抹角地推动。
这就是他不愿意干涉伊庭决策的原因之一。
“咻——!”
哨音和球重新在空中飞扬, 众人回到赛场。
一枚传球拉开, 数道线路从击球点上散开, 寒山听见音节落地, 他组织拦网。
胳膊上泛起威力不大的撞击感,球被拦回,摔进村田捧高的双手里。
“快!”若林垫传,进攻延续。
一林进攻灵活多样,防守顽强而紧实,人员心态成熟,是一支没有短板的队伍。
但寒山认为一林有一个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和井闼山相比,一林不管是在防守还是进攻方面都存在差距——当伊庭调整好心态,井闼山各个系统稳定运转时,一林不可能取胜。
当然,在变幻莫测的球场上讨论理想情况没多大意义。
因为目前为止,伊庭只发挥出了井闼山进攻力量的七成,而对面二传手对攻手的利用程度能达到百分之九十,大家的拼发虽能破坏一林一传,但失误率也比平时要高……
最实在的是袭至面前的球。
粗糙的气流扑来,寒山压下手臂,斩断球路。
“咚!”
“果决的单人拦网!来自寒山选手!为井闼山拿下了第三局的第一分!”
随后,佐久早的跳发球打上白边,球被卸去威力,高高弹起,只留下一张网在寒山跟前颤抖。
丝线扭曲,像跳着某种疯狂的舞蹈,让人难以预测出它们的下一个动作。
若林远远避开寒山,和主攻手村田配合了一发后排快攻——是一林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打法。
球躲开布防,砸入井闼山半场。
下一颗跳发球接上,却被佐久早防住,伊庭组织交叉攻,将进攻点挪至越传越熟练的二号位。
寒山身影突然切出,在橘川后方起跳,但当节奏即将紧促至一个新高度时,他却来了枚吊球,轻取此分。
“好烦人的吊球。”荒木嬉皮笑脸地登场,但在站定后,他表情立刻严肃。
寒山无崎望见荒木不再急躁地寻求爆发,而是控制速度,步伐踏实地嵌入到队伍当中。
他望见发出一颗好球的橘川又给出了一个好一传,伊庭没有揪着顺手的二号位不放,传球速度正在按照对方自己的节奏提升。
他望见岸本没有仗着蛮力爽快一轰了事,而是规划好体力,给拦网塞了记卧果。
失分后,三年生娴熟地鼓舞士气,古森包揽住大片区域,稳当接发,一林的拦防仍然把佐久早盯得很死,球被挡回,却即刻被佐久早自己垫起。
一林的针对愈发尖锐,但佐久早守好地板,救起了一枚又一枚落球。
比分稳步上升,转眼来到5-8,停了片刻,节奏再度飙高,两边分数很快突破了两位数。
寒山无崎望见村田的双臂被砸开,若林强行组织快攻,凶猛的传球被平松辉远咬牙截下。
他望见柏木和竹下同时把自己扔向地板,平松恒远引出手臂,想要把此球用力扣下,最后还是在严密的拦网前给出了一记不甘的轻拍过渡。
他望见一林拦网震动,回返的扣球被顶高,若林拉扯起新的进攻,而其他人卖力跟上,终于把球钉上另一侧的地板。
发球瞄准一号位的边角,寒山侧伸出手臂,没有放它过去,一传简洁且毛糙,像坑坑洼洼的刀刃,初看没什么问题,但也只剩下到位这点,需要托球手的调整。
紧接着,寒山助跑,按照计划来到中路,步伐合格,弹跳合格,速度合格,像正在烤箱里呼吸的披萨面团,叮的一声,时间到。
黑头发的少年从一个房间来到另一个房间。
他打开门,呼吸紧屏,锁住胸膛里积攒起的那股劲,气流掀动他的发丝和衣角,热量从掌心蔓延至一整个发力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