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凉的指腹就贴着自己的眼,李君泽赶紧回:“不累!”
他声音有点大,俞涛嘴角往上动了动,看不出什么笑意,但俞涛那双冷漠疏离的眼这时有了一些温度。
俞涛又道:“那等会儿一起去,下午必须回来补觉。”
“呃?”
“嗯?”
李君泽不好意思地笑:“下午我爸爸妈妈要来看叔叔阿姨,我凌晨才收到的通知,对不起。”
俞涛温和的眼神没了,但他没收回他的手,而是又摸了摸李君泽的脸,才道:“为什么?”
“因为……”李君泽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道:“昨天群哥和定波哥见面吃了个饭,应该是谈了一些涉及到我们全家的事情,我爸爸妈妈觉得他们再不参与进来,我就要失去我的爱情了,他们想帮我。”
“陈定波威胁你们了?”
“不知道具体的,我昨晚跟群哥打电话了,群哥说这是他们要处理的事,让我暂时别管。”
“嗯。”
“俞涛。”
“嗯?”
“你在想什么?”
收回手继续吃面的俞涛停下手,然后慢慢放下筷子,慢慢思索,再然后慢慢看向李君泽慢慢道:“你真的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知道一点。”
俞涛没问是哪点,继续说:“我和陈定波一起长大。他人生最灰暗最无助的时候我都在,就是因为我都在,我在他风光无两的时候,选择了一言不发,来保证我们的关系能维持下去。我以为我成全了他的尊严,但很显然,那不够。他选择用小三小四小五来轻贱我的存在,拉平我在他的过往中起的作用,拉平他在过往中在我面前他所丧失的尊严,你看,我都懂。”
李君泽点头,说:“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聪明。”
并且深情。
那句他没说的话,在他的神色当中呈现了出来。俞涛其实看懂了他的神色,而且很知道,李君泽对他是不带一点杂质地爱着他。
但人生人性经验丰富的李家人,不会这么认为。
“不止是这样。”他平静地朝李君泽摇头,平静道:“陈定波对我有想把我踩到脚底下,完成他尊严的挽回的执念。但我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只想着与他平等平行的人,当我意识到,我的幻想破灭了,我所做的,就是把这个人扔到了我认为的垃圾堆里,不屑,漠视,甚至是鄙夷。陈定波从小和我在一起,他知道我对他的厌恶和恶心,这才是他放不下要追着我不放的原因。除非我彻底毁灭,或者彻底对他跪拜臣服被他所接受和控制,他心头那堆熊熊燃烧的怒火才可能有停止怒放的一天。”
“如果他不能把他的尊严,建立在我的毁灭和死亡之上,他是不会消停的。他更不允许我没有他过得更好。”对面的男孩渐渐止了温和的神情,俞涛看着他却依旧平静,“可是,他又算什么?我从来没有觉得,他有高我一等的一天。我从来没有想过控制他,吞噬他,但他要是觉得他对我有成功的一天,我也会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我。”
“他最终需要的是一个服从他,服务他的人。”前任再厉害,再与众不同,其实他的底层需求跟寻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也就配得到那样的关系那样的生活,俞涛对陈定波再没有任何想说的话,但他要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陈述他自己:“可我不是。你现在喜欢的是什么样的我,十年后,二十年后,五十年后,我死了,我也还是我。我从来不是谁想征服的玩物,我也不会去征服任何人。我只是我。”
李君泽听着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才道:“对于我和定波哥,还有别的一些人,你低估了你对于我们的魅力。”
“就因为你是你,才有人喜欢你,有人嫉妒你,有人因为你不符合他的想象而五内如焚。”李君泽看着俞涛认真地道。
俞涛点了点头,没说话。
跟李君泽这种家庭出身的人交往就这点好,他身边有太多聪明的长辈,在这些人的培养和影响下,他能在成长时期养出足够的认知资源和心理资源去客观判断他人和他们的处境。
陈定波也该学会的。像他那种每天都会见识到人性里的贪婪、阴暗、丑陋的人,他早就应该从那些是是非非的事情里面学会如何跟伴侣保持长久的关系,而不是放纵自己的欲望,在个人的阴暗面里面沉沦。
他也不是没有错。他过分自信,过于沉浸在他以为的足够好的生活里,过于把沉默的伴侣想得太过于强大、智慧,忘了把对方当个真正的拥有七情六欲的人看。
分开也好,用一次精神上的死亡,完成他们早就应该完成的你是你、我是我的分化。
他们太小的时候在一起了,总归都有长大要分别的一天。这一天来得太让人痛苦,但不痛得厉害,他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心死。
眼前的年轻男人跟那个凌厉的男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人,过去那冰封的记忆悄悄破了壁,让俞涛想起他和陈定波后期那老夫老夫,连性生活都不频繁的生活。
他和陈定波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