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后背抵在门前,张开双臂,仰着下巴,眼睛微微垂着,看着她。
陈咿差点没刹住车。
她往前冲了一步,脚跟钉在地上,身体却还在往前倾,一下子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衣领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肥皂泡碎掉之后残留的那一点点薄荷清冽。
她赶忙往后踉跄了半步,稳住了,抬起头瞪他:“你拦着我干嘛?”
“废话!”许清嶙瞪大了眼,“我不拦你,你跑了怎么办?”
“你——”她又被噎住了。
他的嘴里振振有词:“陈咿!你想气死我吗!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怎么还想逃呢你!你觉得这些话我有脸分两次说吗?”
陈咿又是语噎,只好偏头,用沉默抗争。
可她偏头的方向是左边,他就往左边偏一点去看她,她把头扭到右边,他就又跟着转到右边。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搭在她后颈上,不重,却让人浑身发紧。
陈咿终于泄气,把视线挪到他的脸上,看着他。
许清嶙见她终于消停了,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才继续说下去:“陈咿,我有两错。第一、我错在当时在比赛现场没有解释清楚,让误会延续了下去;第二、我不该这么久都不找你,不该不哄你,不该和你犟下去。无论我的心情如何,我都不该不考虑你的心情,让你伤心。对不起。”
他说完了,看着她。
他的表情,陈咿一辈子也忘不掉。
他眼珠就像剔透的琉璃,那么真挚,那么纯情,一丝杂质也不掺,他就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语气特别正式:“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他还真是无师自通,都不用她问“你错哪了”,自己就把话说完了,连标点符号都挑不出毛病。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冷言冷语,可他一道歉,反倒让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突然就不能继续和他对视了。
一对视她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烧,热度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一路烧下去,烧得她整颗心都在发烫。
于是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可他又不依不饶,再次弯下腰,自下而上去看她的眼睛,问:“你不会被我感动哭了吧?”
陈咿难以置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慌忙把头又抬起来:“谁哭了?!”
抬眼就看见许清嶙在那露出了月牙笑。
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细碎的阴影,整个人沐浴在五月的晨光里,好看得像少女漫裁剪下来的人物。
陈咿一下子就懂了。
他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那么认真的道歉后面,却跟着一句不正经的调侃,反倒让气氛张弛有度。
原来,自始至终,他都把对话的节奏和主动权都牢牢握在手里。
这个人情商可真高,陈咿一下子就没了招。
她肩膀一垮,放弃了抵抗,幽怨地望向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许清嶙,你可真是一个绅士的混球。”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许清嶙再清楚不过。
他的眼睛一瞬间亮了,像万千星河同时被点燃了一样,光芒从瞳孔深处蔓延,溢满了整个眼眶。他笑:“陈咿,你可真是一个强硬的软妹。”
说完,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不约而同地笑成一团。
肆意的,放松的,明快的。
阳光下,尘埃飞扬。他们笑着,久久不停。
作者有话说:
以后都会这么甜,这篇文的基调就是文案里的那句“慢慢地,周围的人都发现我偏爱你。但你知道,我最初喜欢的就是你”。

